中元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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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hjnbcbe - 2025/3/5 18:22:00

刘银叶撰文


  农历辛丑岁七月十四日下午,我为已故亲人焚烧的冥礼包上填了十个人的名字,去年还只要写九个,今年又多了一个表舅舅陈宋仙。刚过完中元节才五天,我的满舅舅张光实又仙逝了。


  上一辈的相继离去,难免使人伤感,但也是生老病死的一种自然规律,就如地上的草要春荣冬枯一般。(人一但离去,也就烟消云散了,留下的只是后人的回忆。也许,也许魂魄还会有的!)


  日历上写的中元节是七月十五,而我们白溪人都是十四那天晚饭后烧冥钱祭祖送阴亲的。我因在荣华借居搞创作,晚饭后将封好的纸钱纸元宝与彩纸做的男女服饰共十套填写好,便点燃七支香,向宾馆外面走去,边走边念念有词(念过一些说给仙亲们听的话,只是自己也忘了那天的叨唠。),其实是为了找一个适合给仙亲们焚烧礼包的地方。


  出了荣华镇的三弯宾馆,广场舞的砰嚓嚓声便传于耳际。我提着即将送给仙亲们的大礼包,沿着荣华广场边走边瞄地方;然而都不合适,不是靠马路边的车辆太近便是离人家的房子太近了,一但火星飞溅,难脱干系。


  只有陈天华的铜像后是一条干水沟,焚烧物不易飞出,虽然离停靠的大巴车有点近,但七八米之外的火星是很难将车辆点燃的!


  我将烧给仙亲的“钱财”、“服饰”以及其他“贵重礼物”点燃后,便在心中默默地念着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、父亲母亲、舅舅舅妈和满叔的名字,当念及表舅陈宋仙时,难免落下几滴泪水。我仿佛看到他在那个老屋子里为我劈柴做饭,那木讷的双手总是要反复几次才能将大块柴劈开。表舅一生无子女,一直到离世都是孑然一身。我很少去他家,一是除了见面给几个小钱便没什么合适的礼物,二是毕竟他是单身老男人,做个饭也不容易。最近七八年他进了敬老院,我每年清明回家扫墓时便去那里看他老人家一下。见了面他总是很高兴,说我到外头要保护好身体,不要过余的劳累。有一回,他还对我说院里有个老人打过他。


  去年清明因白溪河边修路,加上又是赶集,去敬老院的路车子无法过去;司机说,明年再去看吧,去年你表舅舅还健朗,隔一年没事的。


  然而,到了去年农历十一月便传来了表舅舅去逝的消息。表舅的遗体是火化的,既没做道场也没有在他那个低矮的土砖屋里停留一夜。将骨灰盒送上山时,只有家中廖廖几个亲人。


  记起五十几年前我家建房,他一个人在寒冷的冬天绻缩在蓝印花旧被子里的样子。房子的木板没装,冷风四通八达地吹来。我问表舅,冷吗?他摇摇头,只是憨憨地笑。


  一九九九年腊月我从珠海回白溪过年,如厕时不小心将一大串钥匙掉到厕所的大粪池里了。我急得没办法,刚好表舅在家里玩。他自告奋勇地说要为我捡上来。我说这哪行啊?粪便那么臭,天又那么冷。但我怎么也阻挡不了他要去粪池里掏钥匙的决心。他将厕所的踏板翻开后,便漫不经心地将鞋袜脱掉,卷起裤腿,一弯身便下到粪池里了。然后,他双手在粪便里面搜寻起来,只一两分钟的时间,便将钥匙提上来了。我激动得直想哭,但始终没有将眼泪掉下来,只是手上拿着他在水龙头上冲洗得干干净净的那一串大钥匙,望着表舅一阵阵发呆。只见他对我憨憨地笑着说,下次小心点。


  今年清明节,我和表弟去给他上坟。表舅舅的坟墓就在离外婆那个坟台不到五米远的地方,他是外婆的亲侄子。我们给外婆和他挂上社筒后,便烧上冥币和装上檀香,然后点燃两挂鞭炮,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响起一片噼噼啪啪的回声......鞭炮燃尽后,时不时有一两个哑炮的炸响声,但在这没有鸟声的山谷里,依旧响得很清晰,仿佛表舅舅昔时浑浊的说话声......


  烧给十位仙亲的礼包快燃完了,因没有给先烈陈天华也烧一份礼包,心中便有一丝愧疚。礼包都烧在先贤的身后,表舅亦姓陈,“钱”按面值烧了“几百万“,他们俩人一人用一半,我想他俩都会很高兴的。


  在燃烧完的纸灰里我看见火星子复明复没,仿佛去年仙逝的表舅舅和前天仙逝的满舅舅的身影就在我的面前。满舅舅是我们家族中最大的“官儿”,比我父亲的“官职“还大。父亲只做过白溪砖瓦厂的厂长,而满舅张光实做“官”做到了白溪区的纪检书记。但他一生憨厚本分,连自已一双亲生子女至今都是农民,尚无正式的职业,更别说我们别的亲戚能沾他的光了,


  满舅先是在大熊山林场做“官”,后到峨溪当公社书记,直到白溪区做纪检书记时已是五十好几的人了。记得有一年冬天的周末,我和他在大熊山深林里摘野生猕猴桃。他给我说过他年轻时一个人用梭标驱赶过老虎和野猪的事,说到劲头上时,嘴角便露出一点点得意的微笑......


  火星渐渐的退去,大约不会因我为仙亲们送礼品发生火灾了。天上的云很厚,却没有风。望着远处的山峰和田野,我希望他们领了我打发给他们的“巨金”与“新衣服”,“租”了身旁这辆大巴车回天堂去。


  听说中元节到了夜晚有无常和鬼魂出灭的,去年和今年的无常太可恶,竟然连续将我们家族的两个慈祥老人索去了。


  愿他们在那边粗茶淡饭的一样过得很愉快,愿大慈大悲的地母能够庇护他们的灵魂,把我烧给他们的“巨资”将用不完的多送一些在阴曹地府没钱花的陌生人,阿门!......


  辛丑七月廿日晨急就于新化荣华宾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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